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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归于婴儿

放下烦恼,宁静致远;放平心态,心自翩跹;大道似水,顺其自然;无欲无为,无上境界!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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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帖】论全真道对佛教的借鉴与吸收(孙亦平)  

2012-11-10 00:16:27|  分类: 道家丹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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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论全真道对佛教的借鉴与吸收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以马钰倡导的“清净无为”为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孙亦平

全真道作为金元时期出现的新道派,其主要特色是以“真性本体论”为理论基础,以“性命双修”为主要修仙方法,从而使唐代以来道教仙学内部的不同倾向,逐渐归于由“性命双修”而臻“全真而仙”的内丹心性学。全真道摆脱了传统道教追求肉体成仙的价值取向,力图从人的本真的生命存在中去追求生命的超越 ,具有回归老庄道家的思想倾向,但其对老庄思想并非简单接受、照搬照抄,而是对之进行了再诠释。那么,早期全真道是如何对老庄思想进行诠释的?这种诠释向度又如何奠定了全真道的理论基础?本文以马钰倡导的“清净无为”为例来说明,马钰将“清净无为”视为“最上乘法”,反映了其对老庄思想进行诠释时,借鉴吸收了佛教,尤其是禅宗的思想与方法,援佛诠道,才促进了全真道修行理论与实践的更新与发展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

马钰(1123~1183)是全真道创立者王喆的大弟子,“北七真人”之首。马钰在王喆之后掌教十多年,积极倡导“清净无为”,推动了全真道的发展。如果了解一下马钰的生平,就可见其之所以倡导“清净无为”,乃是借鉴、吸收了佛教,尤其是禅宗的思想与方法对老庄思想进行诠释的结果。马钰这种援佛诠道的致思向度,也是对全真道北宗家风的继承与发扬。

王喆在传教之初,就对“清净”十分重视。他说:“诸公如要修行,饥来吃饭,睡来合眼,也莫打坐,也莫学道,只要尘冗事屏除,只要心中清净两个字,其余都不是修行。” 这里,王喆采用了禅宗话语“饥来吃饭,睡来合眼”,只要“心中清净”就是修行。这种修行观其实就是惠能主张的自净其心 、随缘任运精神的体现。马钰正是在这种清净精神的引导下,才出家修行的。

马钰原名从义,字宜甫,入道后更名为钰,字玄宝,号丹阳子,山东宁海(今山东牟平)人,出身于世家大族,为当地有名的富豪,人称“马半洲”。马钰虽然富甲一方,但却轻财好施,喜爱读书以探求人生意义。大定七年(1167),王喆从家乡陕西出发经潼关来到山东半岛,以诗词歌曲等形式随机施化。马钰初见王喆,见其颇有“仙风道骨”,乃问之:“何为道?”王喆答曰:“五行不到处,父母未生前。”马钰听闻这句颇有禅意的话,即有所悟,乃在自家南园建全真庵让王喆居住。

王喆住在马钰家时,用“分梨十化”等方法来开导马钰及妻子孙不二看破红尘,出家修道 。马钰遂明性命祸福生死之机,晓天地阴阳奇偶之数,最终抛弃了万贯家产,皈依全真道,断酒气财气,攀缘爱念,清净修行,其妻孙不二也随之出家。在《重阳真人授丹阳二十四诀》中,王喆特别告诉马钰,清净功夫有内外两个方面:“内清净者,心不起杂念;外清净者,诸尘不染者。”只有做到内外清净,才能如处虚空之中,悟本来之真性,得入真道而成仙。

王喆临死前,将全真秘诀传与马钰,并让其掌管教门。马钰先在关中终南山地区传道,十年之间,历尽艰辛,矢志弘道,将全真道的离尘去欲的清净精神发扬光大,吸引了众多社会人士的皈依。马钰所创的全真道遇仙派在当地得到了迅速发展,以至于金朝当局下令加以禁制 。于是,马钰于大定二十一年(1181)“以关中教事付丘长春为主张焉,仙杖东归。” 

《道藏》中收有马钰著述《洞玄金玉集》、《丹阳神光灿》、《渐悟集》、《丹阳真人语录》等,以及记载王喆引导马钰入道的道书《重阳教化集》、《重阳分梨十化集》、《重阳真人授丹阳二十四诀》等。这些道书大都以“清净”为主题 ,表现出援佛诠道的致思向度,其中《丹阳真人语录》是马钰弟子金颐中(生卒不详)所编集的马钰回山东后传道言论的记录或摘录 ,共有五十多条,以一种生动活泼的问答形式,比较本原地记录了马钰对全真道教义与修行实践的陈述,尤其反映出马钰回到山东后,仍以“清净无为”相号召:“学道专一,则人人可以为仙。不同世俗之进取有黜落也。儒则博而寡要;道则简而易行,但清净无为,最上乘法也。” 马钰将“清净无为”奉为修行的“最上乘法”,并以此来整顿全真教风,表现出了他援佛诠道以推动全真道发展的重要特点。 

据《丹阳真人语录》记载,马钰从关中回到山东后,将佛教的“绝嗜欲,断荤酒”等戒条作为清净修行的重要内容。“马师在登郡时,会众百余人,白师曰:‘弟子等,各各沐浴静居,及戒断荤酒,已七日矣。愿随清会祈福,以消来业。’师曰:‘善公等清净七日,尚言有福。马风门人,个个终身清净,绝嗜欲,断荤酒,福且多矣。’会众皆礼拜,叹曰:‘清净之教。实不可思议。’自是,三州之人,比屋受教,渐及十方,闻风信向,大教重兴,自师而始。”马钰正是站在道教的立场上,援佛诠道,以“清净无为”相号召,在短短的时间里,使全真道在山东又兴盛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

马钰对“清净无为”的重视及其诠释,都与其借鉴和吸收佛教来诠释老庄思想有关。在道家传统中,一般比较强调“清静” ,无论是《老子》,还是《庄子》,都将自然清静无为作为“道”的本性,并将“道”视为宇宙之本源、万物之本根和为人处事之准则,汉代以来的道教则进一步发挥了“道”的超越性与内在性,将之作为人修道而能够得道成仙的根本依据。

南北朝到隋唐,道教又开始大量吸收佛教来发展自身。马钰就是站在道教的立场上,援引了佛教的去除染欲、保持自性清净的思想,将老庄道家所讲的“清静”诠释为“清净”,并以此来规定道的本性。他说:“夫道但清净无为,逍遥自在,不染不著,此十二字若能咬嚼得破,便做个彻底道人。”在他看来,道的根本特征就是“清净无为”,修行就是要去除染欲,复归于人本有的清净真性。

马钰对“清净”十分重视。据初步统计,短短五千多字的《丹阳真人语录》就用了十五次“清净”,只有一处用了“清静”:“清静之道,人能辨之,则尽善尽美矣。故经云:‘人能常清净(经的原文应为“静”——引者注)。天地悉皆归。’”如果联系文中所引的《常清静经》就可见,《语录》中将《常清静经》中的“清静”又写成了“清净”,这是记录者偶尔的笔误,还是与马钰及其弟子比较倾向于使用“清净”一词有关呢?

从词源学上看,清静与清净在内涵上存在着差异。“静”的本义是安定不烦。“清静”一词来源于《老子》。《老子》中有“我无为而民自化,我好静而民自正”(第五十七章)、“清静可以为天下正”(第四十五章)等说法,并将“清静”与“无为”相联系,强调清静无为之道是治国与理身的最佳方法。“清静”是从动静的角度来诠释道的本性。动静是道家的一对重要哲学范畴,动起于静,又复归于静,故《老子》曰:“夫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,归根曰静,是谓复命。”(第十六章)万物变化无常最终能复归于虚静之根,那么,人通过修道也可使以自己的生命复归于与道相冥之境。

道家对归根复命的论述,为道教的修道提供了理论依据。早期五斗米道的道书《老子想尔注》中就明确提出:“道常无欲乐清静,故令天地常止。”“人法天地,故不得燥处,常以清静为务。”人若效法天地,做到清静无为,“则道自来居”。这反映了早期道教对《老子》的诠释向度:一是将清静视为道的本性;二是将清静视为人修道的进路。

“净”的本义为洁净,后引申为不受外物干扰的心地洁净。佛教就用“清净”来形容远离恶行烦恼的状态:“离一切恶行烦恼垢,故名为清净。” 魏晋南北朝时期,随着外来佛教传入中土并兴盛发展,道教的心性论受佛教的影响而发展出了日益理论化的道性论。唐代时,“清净”一词也越来越多地在道书中被运用,例如,唐玄宗在《道德经义疏》中就提出:“法性清净,是曰重玄。”这里,既借用佛教名词“法性” 来指称“道性”,又运用了重玄学的方法来诠释道性。后来,唐末五代时道教思想家杜光庭在《道德真经广圣义》中,又对“法性清净”作了进一步的发挥,认为“法性”即为道性,通过“返性归元”即可契合本来清净的道性,从而为个体生命的超越提供了理论依据。杜光庭特别用“清净”一词来说明道本有的特征,并将“清净”与“染欲”对立起来,强调用遣之又遣的重玄方法去除染欲、修复其性是“复归元本”的主要进路。

道性的“清静”是从动与静的角度上说的,而“清净”则是从净与染的角度上说的,以净染诠释道性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佛教的影响。佛教将净、染与心相联系,将去除烦恼客尘的污染,保持自性清净之心作为修道的重要方法,这种“修道即为修心”也为马钰所继承。

马钰认为,全真道的修道功夫是从去除染欲、抛却对尘世名利的追求、保持心地“清净”开始,可谓“不得无明暂起,逍遥物外闲居。常清常净是功夫,相称全真门户。” 这里,马钰还特别引用了佛教的“无明”来说明人不能清净的原因,强调《庄子》所说的“逍遥物外”的境界,应当以“常清常净”为功夫。

马钰曾教导徒众说:“道以无心为体,忘言为用,以柔弱为本,以清净为基。若施于人,必节饮食,绝思虑,静坐以调息,安寝以养气。心不驰则性定,形不劳则精全,神不扰则丹结,然后灭情于虚,宁神于极,可谓不出户庭,而妙道得矣。”马钰将道家的无心、忘言、柔弱等思想运用到全真道心性修养之中,又援佛诠道,将“清净”为修道之基,贯彻到全真道以“性命双修”为进路的内丹修炼之中。

在马钰提倡的性命双修中,“性”被视为是人的精神、意识,是人先天具有的一种清净、纯而不杂的本性,它是既真又善的,称为“真性”;“命”是指由精气神有机而成的躯体、形体,既是人的生命存在的物质基础,也是一种人们无法摆脱的先天规定性。简言之,性就是神,命就是气,性命和合,人得以生,性命离异,人得以死。“道无形名,是神气之祖也。元气降化,神明自生。炼神合道,乃是修真。”既然人的生命是以性命和合的形式而存在,那么,在修命的同时,还要修炼性功。在《丹阳真人语录》中,马钰倡导内丹修炼“清净”不仅要“清其心源”,还要“净其气海”:

清净者,清为清其心源;净为净其气海。心源清,则外物不能挠,故情定而神明生焉。气海净,则邪不能干,故精全而腹实矣。是以澄心如澄水,养气如养儿。气秀则神灵,神灵则气变,乃清净所致也。若行有心有为之功,则有尽之术法也。若行无心无为之理,乃无尽之清虚也。

心源、气海作为本真的生命状态是恒常而清净的,但又会被世俗的情欲和妄念所蒙蔽,从而对人的生命成长产生直接的影响。修道就是要去除妄念的蒙蔽,做到心不起杂念、外不染世尘的内外清净,若能如此,才能体悟到人本有的“真性”。从这种清净心性论出发,马钰强调,只有将“清净”贯彻到颐神养气之中,再静坐调息,使呼吸绵绵细长,道气贯通于心性,神气相合而成仙。

这样,马钰主张的“性命双修”就是以清净之心来颐神养气:“道人要妙不过养气,夫人汨没于利名,往往消耗其气,学道者别无他事,只在至清至净,颐神养气而已。心液下降,肾气上升,至于脾,念绝想,神自灵,丹自结,仙自做。” 这种以“清净”为基,通过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炼神还虚的内丹修炼,从人的本真生命存在中去追求生命的超越,从而与那些追求肉体成仙的传统道教有了根本区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三

马钰倡导的“清净无为”,既是对老庄道家思想的继承,也反映了全真道对佛教,尤其是对禅宗心性论的借鉴与吸收。而马钰站在道教立场上,援佛诠道,以“清净无为”为修道的“最上乘法”,也促进了全真道修行理论与实践的更新与发展:

第一,马钰用禅宗的自心清净、净心解脱思想,来改造道家的“清静无为”,将“清净无为”视为全真道修行的根本,从“净心”出发追求精神的超越。马钰受惠能主张的自心清净,依持本有清净之心,即可觉悟成佛的思想影响,将“清净无为”作为修道之本:“凡学道之人,切须法天之道,斡旋己身中造化。十二时中,常清常净,不起纤毫尘念,则方是修行。日就月将,无有间断,决做神仙。”强调只有向内体悟自己本有的清净本心,使妄念不生,才能了悟本有的“真性”,故“欲净其土,当净其心。若心清净,轮回自息”。

如何做到自心清净呢?马钰说:“无为者,不思不虑也,爱欲嗔怒积蓄利害其间。虽有为而常无为,虽涉事而常无事。何况专一清心净意,养气全神,飘游于逍遥之地,入于无何有之乡。”马钰将“无为”视为人对世间的“爱欲嗔怒”的“不思不虑”,是一种去除了内心一切执著、欲念之后,所呈现的“妄念不生”的“无心”状态。他虽用道家名词“无心”来加以概括,但其中却闪现出惠能禅宗所倡导的“但行直心,于一切法,无有执著” 的思想。

但同时马钰也指出,修道者的无心“非同猫狗蠢然无心也,务存心于清净之域,而无邪心也。故俗人无清净之心,道人无尘垢之心,非所谓俱无心,而与木石猫狗一般也。”这种无心是无邪心、无尘垢之心,是心存于清净之域的状态。只有当物欲尽净,心性空寂,清净妙明之真性才能自然显露,故曰:“若云游、住、坐,亦澄心遣欲,无挂无碍,不染不著,真清真静,逍遥自在,如同一日存思于道,如饥思饭,如渴思浆,稍觉偏颇,即当改正。依此修行,决做神仙矣。”

与惠能禅宗有所不同的是,马钰在强调“心无为”时,还主张“身无为”,保持了道教关注身体的传统。有人问马钰:“‘何由得气不散?’师曰:‘身无为。’又曰:‘何由得神不昧?’师曰:‘心无事。’又曰:‘身心如是可住庵否?’师曰:‘既处置得下,便好休歇去。’”人即使生活于世俗世界中,只有做到身无为、心无事,才可不为世俗的名利声色等欲念所动,无论置身何处,都可常处清净之域中。马钰通过援佛诠道,借助于这种颇具禅味“清净无为”促进了全真道又重新回归老庄道家追求精神超越的理路。

第二,马钰从“清净无为”出发,借鉴惠能禅宗的“明心见性”思想,又将“悟”贯穿于心性修养之中。“明心见性”本为禅宗的用语,指以自心本有之“般若智慧”去觉知“自心真性”的一种内省修行方法。全真道将它吸收过来,强调“修行之士,必先明心悟性。” 在《丹阳真人语录》中,马钰多次提到了“悟”:“师每垂语曰:‘学道者,必在自悟。不悟者,昏蒙所致故也。欲发昏蒙,先涤其心,在乎澄湛明了而已,功到而成,不必叩请于他人。”学道的关键在于自悟本心,这就具有了禅宗的“明心见性”色彩。

有一次,马钰呼叫一仆人。过了好半天仆人才来。马钰问他那里去了。仆人回答说:“午睡才醒,神情湛然,床头有一本《庄子》,就拈而读之,所以没有听见。”马钰说:“夫道要心契,若复以文字系缚,何日是了期?所以道,悟彻《南华》迷更迷。”从“道要心契”出发,马钰倡导读经不能执著于文字,不能被文字牵着走,而应了悟经书中所蕴含的义旨。

从借鉴禅宗的读经是方便、悟宗才是根本的思想出发,马钰高唱“清净”:“学道者不须广看经书,乱人心思,妨人道业。若《河上公注道德经》、《金陵子注阴符经》,二者时看,亦不妨。亦不如一切不读,觜卢都地养气,最为上策。故道家留丹经子书,千经万论,可一言以蔽之,曰清净。”道不在文字,故须离言相、清净自心、明心见性,才能得道悟宗,由此提升了全真道注重心性修养的水平。

第三,在老庄所倡导的“清心寡欲”的基础上,借鉴佛教禁欲修行的做法,将清净修行作为教门的根本宗旨。在马钰看来,世俗的欲望虽然很多,但主要表现为酒色财气,而酒色财气又常常是与人的家庭生活联系在一起的:“一切男女,从无始已来,为有种种恩爱贪欲,不出轮回。世界一切胎卵湿化,种种性相,皆因爱欲而生性命。性因爱而生,命因欲而有。皆因爱欲,而起逆顺生嫉妒,从此轮回绵绵不断。”

为摆脱轮回的痛苦,就应当出家清净修行,以割断世俗的恩爱贪欲。也正是基于这种思想,全真道创立之初就一改传统道教的在家修行方式,模仿佛教而提倡离家居观的修行,要求修道者不娶妻生子,不吃荤腥,不饮酒,不杀生,不偷盗,宣扬禁欲苦行,保全真性。马钰经常教导徒众:

酒为乱性之浆,肉为断命之物,直须不吃为上。酒肉犯之犹可恕,若犯于色,则罪不容于诛矣。何故?盖色者,甚于狼虎,败人美行,损人善事,亡精灭神,至于殒躯,故为道人之大孽也。

《语录》中还记载了一些马钰以身作则、禁欲苦行的例子:“师父冬夏披一布,懒衣食,粗取足。隆冬雪寒,庵中无火,兼时用冷水。其神气和畅,殊无寒意。如此十年,非腹中有道气,则不能枝梧矣。”马钰在出家修道之前过着相当优裕的生活,他自言:“我尝在俗中时,秤肉斗酒,今已戒之十数年矣。若食酒肉,亦做神仙,只是较迟了些。若心不怀道,又嗜酒贪膻,徒羡口腹,罪报难逃,终为下鬼之类也。”

马钰出家以后,奉行佛教五戒,实践清净修道:“道人不厌贫,贫乃养生之本。饥则餐一钵粥,睡来铺一束草,褴褴褛褛,以度朝夕,正是道人活计。故知清净一事,豪贵人不能得。学道人,行住坐卧,不得少顷心不在道,行则措足于坦途,住则凝情于太虚,坐则匀鼻端之息,睡则抱脐下之珠,久而调息,无有间断,而终日如愚,方是端的功夫。”

马钰从行住坐卧心不离道出发,把老庄所倡导的“寡欲”发展为“禁欲”,并以“清净”作为修道之基:“薄滋味所以养气,去嗔怒所以养性,处污辱低下所以养德,守一清净恬澹所以养道。名不著于簿籍,心不系于势利,此所以脱人之壳,与天为徒也。”通过养气、养性、养德、养道这样全方位的清净修行,从而超脱生死轮回之苦。“清净无为”不仅成为马钰所创全真道遇仙派的重要标志,也促进了全真道的修行方法的更新发展。

第四,吸取佛教的人生皆苦和涅槃解脱的思想,宣扬以“清净无为”为特征的“性命双修”,用内丹修炼来改造传统道教的肉体长生说,为全真道建构“全真而仙”的宗教理想奠定了基础。从生命的本真中寻求超越之途,本是老庄道家的特色,例如:“全真”一词就来自于《庄子?盗跖》:“子之道,狂狂汲汲,诈巧虚伪事也,非可以全真也,奚足论哉!”其意为摒弃虚伪,保全真性,是为真道,但后来魏晋神仙道教摒弃老庄思想,而以肉体为生命之本,希望借助种种道术来保持肉体的永存。

受佛教人生皆苦思想的影响,马钰将肉体的存在以及所产生的种种生理欲望视为修道的障碍,并将人间由声色衣食而来快乐视为痛苦,认为世人以妄为真,以苦为乐,实在是太可悲了!既然人生是苦,那为什么还要追求肉体长生?更何况肉体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的,因而也不可能长存。

据此,马钰把传统道教所看重的导引、还丹、炉灶等视为“性上添伪”之渐门小术:“三十六道引,二十四还丹,此乃入道之渐门,不可便为大道。若穷于炉灶,取象于龟蛇,乃无事生事,于性上添伪也,此皆误人之甚矣。”他主张既然人的生命是由身心、神气有机结合而成,神气、性命既相互依存,又统一于道,那么,归根复命就应当以“性命双修”为进路。马钰在临终前说:

道无形名,是神气之祖也。元气降化,神明自生。炼神合道,乃是修真。其余名相纷纭,难为凭准。我念为汝举其大纲,夫修此之要,不离神炁。神炁是性命,性命是龙虎,龙虎是铅汞,铅汞是水火,水火是婴奼,婴奼是真阴真阳,真阴真阳即是神炁。种种名相,皆不可着,止是神气二字。

马钰一方面将 “真性”视为人身中的金丹,炼丹须以肉体为鼎器,因此在追求生命超越的过程中,炼精化气的保命修行,是非常必要的:“学道者无他,务在养气而已。夫心液下降,肾气上升至于脾,元气氤氲不散,则丹聚矣。若肝与肺往来之路也,习静至久,当自知之。茍不养气,虽挟泰山超北海,非道也。”另一方面,又借鉴了佛教的人生观,引导人们看破肉体的虚幻,致力于心性修炼,以追求超越生死的精神解脱。这样就把“清净无为”以求明心见性贯彻到了“性命双修”的过程中去,以复归于“真性”相号召:“净意清心耕种丹田,更常常炼息绵绵。命灯灿烂,性月团圆,待行功成,超达去,得升天。” 这种“性命双修”, 既重视肉体的修炼,更注重在修心养性上下功夫,从本真生命存在中追求超越,不仅促进了内丹道的兴盛与发展,而且比传统道教所宣扬的肉体长生不死说在逻辑上更加精致。

需要说明的是,马钰在借鉴佛教来诠释老庄思想时,依然保守着他的道教立场,他所倡导的“性命双修”中对命功的重视,使之与佛教修行形成了鲜明的区别,但即便如此,全真道对佛教思想的借鉴与吸收,使道教的修行理论在质上产生了一个飞跃,由对形而下之术的探求转向了对形而上之心性的修养,推动了道教内丹道的兴盛和中国传统心性哲学的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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